今天,当我回望自己的一生,回望我经历过的一切、认识的人和生活过的城市,我明白,一个人无论走得多远,心里总会回到出发的地方。对我来说,那就是帕拉钦。
我的故事就是从那里开始的。不是在高楼大厦、豪车和商务会议之间,而是在尘土飞扬的街道、学校的课桌、玉米地,以及和我分享仅有的那一点点东西的朋友们之间。我不是在富裕的家庭长大的。我的童年很简朴,但我记住它,并不是因为我们缺少什么。我记住的是那些人、那些淘气事、那些笑声,还有我们小时候拥有的自由。也许我们没有多少钱,但我们拥有一个完全由自己创造的世界。
也许我们没有多少钱,但我们拥有一个完全由自己创造的世界。
不爱守规矩的男孩
我从小就不太喜欢别人告诉我必须做什么。在学校里,所有学生都必须穿黄色校服。老师很严厉,纪律是理所当然的,而我不穿校服,更喜欢穿自己的衬衫。尤其是一件红色的短袖衬衫。我的朋友内娜至今还记得那件衬衫。当然,这样的行为不会不受惩罚。我经常被罚站墙角。朋友们今天开玩笑说,我不喜欢权威,倒是很喜欢学校的墙角。
我不是那种把学习当成最大乐趣的孩子。我更感兴趣的是朋友、游戏,以及教室外面发生的一切。
虽然我们没有多少钱,但我喜欢穿得体面。我有自己的风格,不想和其他人看起来一样。也许那时我就已经显露出一种将伴随我一生的特点——想要自己选择道路。
我们自己编出来的童年
我童年最大的财富之一,就是朋友。
我和戈兰·米利奇——我们都叫他“加拉加”——从七八岁起就玩在一起。我们住在帕拉钦相邻的街道上,虽然不在同一所学校上学,但几乎每天都在一起。我们在“青春”球场和一座我们叫作特基亚的山上踢足球。到了秋天,玉米收割以后,我们用一捆捆玉米秸搭帐篷,管它们叫“维格瓦姆”。我们想象自己是印第安人,有自己的部落和自己的领地。博格丹是我们的酋长。
冬天,我们堆雪堡,组织相邻街道之间的雪仗。有时会聚集二十来个男孩。我们没有昂贵的玩具、电话和电脑。但我们有想象力、自由,还有彼此。今天我觉得,正是因为这些,我们才那么快乐。
山羊拉达和一次大淘气
有一段特别留在我心里的回忆,和我小时候放养的一只山羊有关。它叫拉达。它是白色的,名字是我母亲起的,因为它让她想起一种叫“白拉达”的白色小花。内娜和她的姐妹放牛的时候,我就放我的山羊。拉达每年都会生两只小羊,我对它们很有感情。我记得,每当到了要宰小羊的时候,我心里有多难受。我哭了。但我的童年并不只有这样温柔的回忆。
有一次,在家族的主保圣人节之前,父亲买了一只绵羊,要一直养到那一天。他让我负责带它出去吃草。后来,我和伙伴们想出了一个完全疯狂的主意。因为我们没有马,就决定试着骑这只绵羊。这场淘气以糟糕收场,那只动物受了伤,而我也受到了应得的惩罚。
直到今天,朋友们之间还会讲起这件趣事。它让我想起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,也让我想起我们从自己的错误中学到人生最初几堂重要课程的日子。
初恋与远大梦想
像每个男孩一样,我也有过最初的心动。内娜说我在女孩中很受欢迎,也喜欢当个绅士。我的朋友们至今还喜欢拿这些初恋取笑我。但有一个女孩让我记得特别清楚。她叫卡娅。她是一位黑发美女,出身富裕家庭。她的父母不赞成我们交往,因为那时我是一个练拳击的穷小子。所以我们只能偷偷见面。我相信情况会改变。我打算去维也纳,努力让自己的人生有所成就,然后回来接她。可是,我在奥地利的时候,卡娅认识了另一个男人,我们的故事就此结束。那是生活给我上的最初几堂大课之一。那时我还不知道,这样的课以后还会有多少。
我从帕拉钦带走的东西
今天,当我和儿时的朋友们相聚,我明白,岁月可以改变很多东西,却改变不了把我们连在一起的回忆。他们记得我的红衬衫、学校的墙角、山羊拉达、足球、玉米秸搭的“维格瓦姆”和初恋。他们也记得我的那些淘气事,其中有些我也许最想忘掉。但最重要的是,他们记得我几乎一无所有的那个时候。我小时候,对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并没有清楚的计划。我不知道自己会去哪些地方,会认识什么样的人,会经历些什么。
那时我的世界就是帕拉钦。我的家人、我的朋友、学校、街道和球场。后来,拳击来了。第一次认真的恋爱来了,第一次大的挑战来了,还有去维也纳的决定。然后,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开始了。不过,无论我走得多远,有一件事我从未忘记——我是从哪里出发的。因为在所有的生意、成功、起起落落之前,我只是一个来自帕拉钦的男孩。一个不喜欢校服、爱闯祸、放山羊拉达、梦想着更大事情的男孩。
那时我不知道生活会把我带向何方。但今天我知道,一切正是从那里开始的。在帕拉钦。